他是我的僵尸王。

距离黄昏还有20分钟。

往城门走去的人们,哪怕是那些背上一包手上一包的,或骑驴拉马在运载货物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变得更快,大家只求在天黑前赶到安全的站点:北紫镇。

即便是一分钟都不想再呆在这鬼地方的厌恶感,也没有一个南碧镇的居民 胆敢在入夜时分还在镇上忽悠,因为南碧镇。。。已经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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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碧,寓意碧蓝沁凉的南方。南碧镇辉煌的时期,曾一度被誉为最美丽的小镇,因为这里的天空长年碧蓝明亮,倒映在海上成了绝色的美景。哪怕是雨季,这小镇却神奇的不受影响。到了星星繁舞的夜晚,这海域依旧热闹非凡。海滩上随处可见的小吧台播放着澎湃的音乐,还有在沙滩上热舞、散步或踏水的少男少女们或大叔大婶的对酒当歌,更少不了南海域独特的海上夜景:夜玫瑰。太阳下山之后,海水会慢慢的退潮。海滩上的设施会自动关上或调低亮度,而一点点的红色亮点就会慢慢浮现,在浅海一带闪耀着,随着海浪的波动,闪烁的红点乍看之下有花朵的形状,南碧居民把它命名为夜玫瑰。不少来自东西北镇的游客,甚至是土生土长的南碧人,都慕名而来。因此,南海域贵为这个小国的唯二海域,为南碧镇赢得国王破例为这美丽的地方建立了第一个城门,名为南碧门。

我看着这片黑压压的海水,不由得的苦笑了。自南碧镇开镇以来,这夜玫瑰为它赢尽荣誉和富贵,谁会想到这美景有这么凄凉落魄的一天。海滩上的热情如同海上的夜玫瑰,一并枯萎,不复生机的苟延残存着。虽然我不是土生土长的南碧人,可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的我,也能感同身受的不舍得这还有很多发展空间、潜力的南镇就这样沦陷了。

就在我失神地哀悼这小镇的没落时,背后忽然传来碎落的脚步声。看那夜色当空,哪个不要命的胆敢离开家门来到这个漆黑的危险海域?又或者,来者非人?

粗重的喘气声和不规律的脚步声,印证了我的猜测。昏暗的环境,潮湿的地带,这里的地势对这个“来者”非常有优势,再加上这里人烟绝迹,我俨然是它的囊中物。当那些声响慢慢的变大时,微弱的月光足以让我看清这即将对我生命造成威胁的它。衣衫褴褛,浓浓的腐臭味已经冲刺我的鼻息,最令人胆怯的是它已经腐烂的四肢不但已见白骨还往外滴着暗褐色的汁液。那些不幸被滴中的花花草草瞬间枯死、融化。

嗯,看他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还有只剩下眼窝的骷颅,这只应该是还未进化,稚嫩的丧尸;我们称之为level 1的小怪。只是让我疑惑的是,不过是小怪但为什么它会有进化后才有的毒液?它到底进化了没?

不由得我多想,它已经嗅到我的气息,朝着我的方向进袭。我只能替这个小可怜在心中祈祷,因为它遇到的是我。我跨步一跃,来到这小怪的背后,瞄准它的后颈出力的敲下去,这小怪的头颅就这样应声而断落。趁着它的身躯还没反应过来,我一脚就把那头颅踩碎。事情还没解决,无头的身躯还在努力地挥动它那僵硬而强壮的手臂,仿佛誓要把毒液沾在我身上。看着它行动笨拙的,我不再犹豫地拿出银质短针刺进它的心脏,再一脚把它踹飞。它就这样一动也不动的趴在地上,被针刺到的部位慢慢像是被腐蚀般发出滋滋的声音,腐蚀的范围也慢慢扩大至全身,最后只剩下一团气和一滩尸水。

看着我的杰作,身为职业杀手的我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我只觉得,它死一百次都不够。

“亲爱的,一根银针足以置它于死地,你何必下这么重手呢?” 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在我不为意之际那声音的主人已经紧贴我的背后。骄傲如我,想反抗却发现双手已被被扣制。身后的他低沉地一笑,这一笑再次让我意识到我们的等级差距是多么的大。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我被袭击,也不出手。”任由身后的人把我从身后搂着,我自個兒找個舒服的位置靠了上去。

“玥玥,我也想英雄救美,可是你沒給我留點機會啊。” 說完了,還在我的臉上偷香。帥氣的臉龐配上無辜的表情,貴為一號殺手的他,居然使出這種無賴招數。雖然有點生氣但也捨不得別開眼光,畢竟有顏值就是任性,真是不公平。

“辛子赤,我叫寒玥,疊音字不適合我。” 我皺了皺眉,表示我對玥玥這個名字的極少好感。

“玥玥,從我第一次從大尸手中救你出來的時候,就這樣稱呼你了。”他緩緩的把我轉過身,溫柔地邊說著邊抹去我臉上的污跡。有著上帝親自雕刻的迷人五官,強壯的體格,他的眼神更是深情不已。這樣凝視著我的他,讓我忘不了第一次來到這個奇怪的世界時,他如天神降臨般在千鈞一刻救了我。否則,那時候完完全全狀況外的我早就被有行動意識兼會武功的喪尸當宵夜吃了。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辛子赤的水準已是這個世界認證的最高等級,因為除了皇室的特訓軍隊之外極少數人可以擊敗已有行動意識兼攻擊力強的喪尸,或稱之為大尸。

從那一天起,我和他就待在南碧鎮訓練鎮上的孩子和少年們,好讓他們能保護自己和家人。自然而然的,大家都把我們看成一對,而我們也很平和的處在一塊。一直以來都相安無事,直到最近他漸漸地越矩,而我開始有了一點點的抗拒。

“好了,說正經事。你已經發現了吧?這個喪尸有點奇怪。”我不漏痕跡地掙脫了他,慢慢整理身上那些殘留的血塊。

“嗯。應該是被感染了。最近皇室發出了一個公文,說荒地出現了好幾隻類似剛剛那只的喪尸,檢驗了之後他們的背後都多了兩個小血坑。根據推論,應該是出現了變種的喪尸,一種會攻擊同類而讓他們進化的種類。” 荒地是各個鎮外未開發的森林地區,白天只有採藥或打獵的村民,天黑了很少人會進去的。

“變種了?那我們的武器還能對付他嗎?” 我心裡好擔心那些小孩,他們現在只能靠我們研發的溶劑炸彈來對付那些不會跑不會跳,五感只剩下嗅覺的小怪;而身手最好的那幾個也只能對付一個有攻擊力但沒辦法自由行動的二級喪尸,我們叫它二尸。

“別擔心,我們的同伴會互相幫忙的。至少現在我們都留在南碧鎮上,足以包他們周全。” 辛子赤輕輕地牽起了我,安撫我的不安。“放心,我知道你害怕那群小瓜受到你受過的傷害。”

好吧,他溫柔的時候真的好帥。只可惜,沒辦法再進一步。

“我們回去吧。看你,緊張成這樣。現在的情況還很太平,沒有任何人類被這些變種喪尸攻擊或殘害的消息。” 他拉起了我,牽著我走向我們的住處。

在我們離開沙灘前,我不由自主的往後面的海上看。黑壓壓的海面除了些許反射的月光,其實什麼都沒有。

可我卻總覺得在有一雙眼睛在某一處的水裡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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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特訓軍朋友偷偷告訴我,雖然變種的喪尸可能聽得到聲音了。現在的變種喪尸可以自由行動,也有很強的攻擊力,甚至都能釋放毒液,但他們卻比未變種的來得比較沉穩。即便他們嗅到活人的氣息也不會貿然進攻,除非聽到有人發出聲音。

“那為什麼,公文上沒寫呢?這樣,至少大家只要保持安靜就能保一時的安全啊。”

“嗯,也許他們還想實驗看看 這個推論。”


 

那個變種的喪尸抱著小明 如正常人跑步的速度 跑出了課室。

很慶幸,小明記得我說過 只要不發出聲音就沒事了的警告,他緊緊地捂住了嘴巴,即便流淚了也很努力地不發出一點點的聲音。

雖然喪尸只是抱著他跑來跑去,但我們都不知道為什麼他偏偏選中了他。我著急的看著辛子赤,希望他能快點出手相救,可是他居然對我做了噓聲的動作。

他說過,那個推論的真實性很重要。

他說,他也想實驗看看。

他說,他要當那個第一個打倒變種僵尸的殺手。

我頓時覺得很心寒。一個曾經溫柔地擁我入懷的男人居然當真捨得拿一個孩子的性命來當做實驗,這麼地冷血。

“放開那個孩子!” 眼看他們就要消失在眼前的轉角處了,我緊張到忘了那不能發出聲音的警告,對著他們的方向喊了出來。

喪尸瘋了似的把小明往墻上拋,我一時心急就往小明的方向衝去,心裡只想到接著小明卻忘了留意那個發了瘋的喪尸就在我身後準備向我和小明的方向噴出毒液。

在我抱到小明的同時,那毒液的臭味已經來到我的身後。我已經逃不了了,但小明絕對不能出事。毒液已經沾到我背後的衣服,既然我已經死定了,那就要用盡全力把小明拋送到毒液到不了的範圍。這時毒液已經慢慢滲透衣服,我的背後傳來熾熱的撕裂痛楚,但看著小明安全的被辛子赤抱走了我也覺得什麼都值得了。慢慢的,我的眼前好像熄了燈慢慢的變暗,周圍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安靜了,連痛感也慢慢的變弱。看來,我正在被毒液腐蝕著。

上輩子什麼事情都做不好的我,在這個世界重生之後快要這麼榮耀的犧牲也蠻不錯的。

在我完全失去知覺之前,我聽到辛子赤痛心的大喊著什麼,周圍的人也開始尖叫哭泣的,接著一股比剛剛更強烈的痛感從我的頸部傳來,然後我居然就慢慢的恢復知覺。

我開始覺得我可以慢慢睜開眼睛了,耳邊也可以聽得清楚了人們在呼叫些什麼了。

他們說:“王。。。他是僵尸王!”

聽到清楚的一句僵尸王時,我才慢慢感覺到我睡在一個人的頸窩里,而我的雙手也環抱著這個人。慢慢的抬起頭,我看不清楚這張背著光的臉長什麼樣,我只注意到他的下巴正滴著血,從他的嘴巴里流出來的血。也許感覺到我在注視他,他也慢慢的看向我。

奇妙的是,我被他那雙和血肉模糊的臉不相襯的眼睛深深地吸引住視線。那是一雙怎麼樣的眸子呢?滄桑、殘暴但卻摻雜了一些隱忍的情緒。對,隱忍,就像他雙手也緊抱著我時那種感覺特別地強烈。我的意識雖然在恢復當中但四肢依舊軟綿綿的,我只能看著他凝視著我,還伸手撫上我的頸項。在他的手指拿起來時候,我才知道我的頸部流血了。最可怕的是,他居然舔了舔他手指上我的血!

在我還在震驚放空的時候,他忽然低下了頭埋在我頸窩,還親了一下。之後,僵尸王開口說話了,用在場的人都聽得見的聲量說:“玥兒,我的。玥兒,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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